过年杀猪/即兴 （此文已搬到新家）

开场白：刚上网，看到一位博友在他的文章中提到过年杀猪四个字，突然觉得很有意思，居然激发了我的创作灵感，心血来潮想写点点关于过年杀猪的小文出来供大家欣赏。呵呵~~
 
一到腊月，在农村几乎家家户户都要杀猪过年的。忙活了一年，这个时候就要杀猪开斋了，双腿一盘，坐了火炕，烧酒一喝，就着刚出锅的新鲜猪肉，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也便觉得这样的生活果然到了一个境界里去了。想想这样的时光，都让乡里人涎水直流，忙活着选了好日子，请了杀猪的屠夫来自己家里准备杀猪。
 
乡下杀猪，其实也算是件大事。早早就准备了酒菜，请了左邻右舍，说好明天就要杀猪了，希望前来帮帮下手。大家没有异议，一个劲地点头应答。次日，主家早早起来，扫了院子，劈了柴禾，支起锅灶，就开始忙活起来。男的做完这些重活，就用半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铅笔头在香烟盒上顺手写了马上要去镇上商店里要买的下酒菜跟喝酒用的东西的名称，就匆忙上路了。女的这个时候开始生火，在自家偌大的铁锅里盛满了水，一个劲地要它烧开为是。这水是专门杀了猪褪猪毛用的呢。
 
男的大包小包买了东西刚进家门，杀猪请来的屠夫也就来了。屠夫比较年轻，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可是，在村里却是有名的杀猪能手。到了腊月，他可是大忙人，也是大红人。几乎家家都要请他去杀猪的，他自然就有点飘的感觉。走路也昂着头，挺直了胸，说话也瓮声瓮气的，一看就是爱显摆的那种人。倒是腋下夹了几把明晃晃的杀猪刀，所有的人就对他肃然起敬。
 
屠夫来了，也不忙着杀猪。先是坐了主家炕头，女的就备好了上等的好茶给端过去，把好烟也摆在他身边，有时，免不了也给他递烟点火。尔后，才继续去忙自己的营生。男的坐了屠夫身边，跟他唠起了一年的收成和收入什么的闲话。一来二去，半个钟头过去，屠夫这才下了炕，出了院子，向猪圈走过去。看看那头大白猪，免不了吐个眼圈，说道：“这头猪不怎么样，也就能够杀个二百来斤。”话音一落，主家就乐了。男的再次给屠夫递烟，道：“能够杀个二百斤，我就满意了！这几年喂猪，从来没有能够杀个二百来斤的呢！”屠夫的判断力也是比较准确的。杀猪多年，也算杀出了经验。看一眼猪，就知道它能够杀出多少斤来，误差一般不超过三斤。简直神了！所以，平人里，有的人家喂了猪舍不得杀了自己家吃，要卖出去。有猪贩子来买猪的时候，也免不了请他来看个亏盈。
 
这时候，左邻右舍的男人们也相继过来帮忙了。猪好像也知道了自己的处境现在不好，开始大声地哼哼。男人把猪圈的石头给搬开来，想进去捉猪。这猪看上去笨头笨脑的，现在倒机灵了不少，一个箭跳，就出了猪圈。在院子里乱蹿起来。大家四面围合，有的猫着腰靠过去，有的手里拿了木棍站着不动，屠夫倒是走在最前的，扑上去就逮猪尾巴，那尾巴也实在太细太短，还是滑脱了。有的就开始逮猪腿，也扑了个空，自己倒来了个嘴啃泥。一番折腾，猪没逮着，惊来不少过路的看客，站了满满半院子，脑畔上也有不少的姑娘媳妇也站着看个究竟，手里还端了早上的饭碗，边吃边看，觉得过瘾。
 
最后，还是屠夫再次出手，嘴上含了一把刀，耳朵上插满了还没有来得及抽的香烟。扑上去逮着了两个猪耳朵，一个向前拉的动作，猪就爬下了。其他几个男人都扑上去死死地按了猪的腿。屠夫用手找好了猪脖子里的穴位，拿了嘴含着的刀，一刀下去，猪哼哼几声，就没了动静。地上流了一滩黑血。煞是动容。
 
“好了。开始褪毛吧。”屠夫用血手拿了耳朵上的一根烟刚放到嘴边，便有人主动打了火机给其点燃。
 
乡下杀猪没有专业的杀猪设备，全是就地取材弄的东东。褪猪毛也很有意思。在地上挖了坑，放了一个偌大的铁桶，其实也就是化工厂里装电石用的铁桶，也不知道主家是从哪里借来的？里面开始倒入女的早就在家里大铁锅里烧开的水，担着出了院子倒了进去。四个男人就把死猪拉过去，头朝着下，拽着后腿就这样一提一放的褪猪毛。提放一会儿，把猪从滚烫的水里提出来，放了铺好干净塑料的地上，拿着浮石就一个劲地擦洗，猪毛居然很容易地给擦了起来，好像原本就是粘在猪身上的泥巴一样了呢！
 
褪了毛，用绳拴了猪的后腿把它挂了院子里的一棵歪脖子枣树，屠夫就这样给猪剖膛划肚了。动作是那样的麻利，刀法是那样的娴熟。里面的器官一样样地让屠夫给摘取下来，别的男人拿着，该倒肠的倒肠，该拨油的拨油，人人都在忙活着。这个时候，女的拿了一个盆，单等着屠夫开刀割下第一块猪肉入锅炖烩的。屠夫马上在猪屁股的地方找准了位置，取了最吃香的一块，割了下来。男的拿了称一称，道：“十斤二两。”屠夫笑一声：“好。下锅！”女的拿了肉，就回家切剁去了。
 
中午时分，肉出锅了。酒菜也备办好了一大桌。猪肉已经让屠夫大卸八块，一一过了称。最后一算，正好是二百零一斤。大家就给屠夫一个劲地伸了大拇指。屠夫也不谦虚，呵呵笑着，率先脱鞋上炕，坐了饭桌。热腾腾的猪肉带着少有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农家小院。大家围了饭桌，说笑着，议论着，吃了起来，喝了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有的人早已经喝过了头，说话就颠三倒四，有的说话舌头根都硬了，说出来没有一句囫囵话了，听都听不明白。倒是不小心被碰倒的十几个空酒瓶在一起发出叮当的响声，把这杀猪的日子给渲染的更加红火热闹。有时候，这当儿来了几位邻居大婶，姑娘，媳妇，其中免不了有会唱山曲的女人。大家就非让她卖上几嗓子才成，否则就不让她出门。没办法。又是一个喝酒的高潮。歌声笑声叫喊声不绝于耳，萦绕着飞出了院落。院子里，猪肉已经一块块整齐划一地摆放在高凳上。几只黑乌鸦呱呱叫着盘旋在肉的上空。一只黑狗站在高处看着猪肉汪汪叫几声，不知道它所表达的什么心声了。。。。
 
 
天黑。睡了一屋子的杀猪的人才缓慢地从主家的炕头上依次醒了过来，坐了起来。女人照常给他们倒了几杯茶水喝，说是可以解酒。屠夫第一个下地要走。男人女人忙着取了早已经屠夫自己割好的猪尾巴给他递了过来。屠夫还执意不拿。女人就说：“你说哪去了！怎能够不拿！这是咱们村里的规矩！你必须带着！”听女人这么一说。屠夫也就接了猪尾巴和连在猪尾巴上那不足五斤的猪肉，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杀猪，尽管说话，这个不成问题的。”说完，应和着，开门出去。
 
冬夜显得更加的寂静了。这时，远处响起零星的爆竹声，年味果然就近了.........